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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Indigenous Peoples’ Conference on Education 

世界原住民族教育論壇

一篇關於我身為原住民族青年的反思

社群連結 |  認同建立  | 語言復振

“You are always enough whaanau, start tomorrow.”

加入佳平青年會 &
自我認同塑造

 "採取行動"

至今約 15 年前,屏東縣泰武鄉佳平部落的族人們開始了佳平的文化復振之路,那是在一個世代的殖民式的文化斷層後重新採取的行動。由當時部分部落青壯年開始的行動,他們向年紀更長的部落耆老們詢問歷史、語言、歌謠、歲時祭儀等,同時陸陸續續找來部落的孩子,成立佳平青年會,開始將他們所知道的,在青年會聚會的場合教導給孩子們。15年之後,這些孩子長大成青年人了,當時帶領行動的壯年們也漸漸成為銀髮族了。雖然我在2017年才加入佳平青年會,並不是青年會一成立就在團體裡的人,但這八年當中,我見證長輩們的「行動」如何在我們青年身上發酵,我學會為部落付出、服務,也看見了青年會的起起落落,人員的來來去去,不變的是組織裡一群願意為部落付出的青年,青年會(cakar)重新回到了族人的生命當中,讓成為青年會的一份子變成一份責任及驕傲,尤其今日女青年也可以是 cakar 的一員,秉持著 pakinking 的精神重新寫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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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重新反思我在青年會、部落裡的定位,也開始好奇在部落之外、在校園中、在台灣社會中,身為原住民族能如何貢獻、塑造台灣的社會風氣? 甚至是,身為台灣的原住民族,我們究竟對世界能產生什麼樣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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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能被遴選成為本次原民青年領袖的學員,讓我有機會向各國的原住民族行動者學習,因此有了這篇的回顧。

社群連結與
語言復振

在一場綜合討論中,主持人問道:「我們如何讓族人在語言與文化復振的路上加入我們?」這個問題也是我一直以來的疑惑。講者分享自己的父親並不會說毛利語,但是就算一天只學一個字,也對講者今日學習語言的基礎很重要,這是讓語言「精通且流利」 很重要的精神,講者說: “You are always enough whaanau, (so) start tomorrow. (家人啊,你已經很足夠了,明天就開始行動)”。這句話很令我覺得很受到鼓勵,因為我很怕未來自己的族語「不夠好」,我已經學習族語一段時間,但還是沒辦法好好講話,我害怕下一代會因為我破破的族語而沒辦法學會流利的排灣語,但受到講者的鼓勵,似乎我這一代行動跟決心比族語能力更重要,還是可以從我這一代開始,為下三代的人鋪路,因為一個語言的復振需要三個世代,「讓語言重新變成母語」才有可能達到所謂的復振。下午的一場的簡報(主題: 透過薩摩亞語委員會振興美屬薩摩亞的薩摩亞語Revitalizaing Samoan Language in American Samoa through its Samoan Language Commision) 中也有提到一個孩子的成長需要整個社群的照顧,而「語言」也是。在閉幕的時候也有提到 “You are enough, we are enough. And because of this, we can (achieve what we want).” 這又再一次的提及,這不是一場完美的過程,重要的不是追求完美,而是相信自己,並且行動。
因此,在做任何社區工作的時候,跟地方的連結很重要, 「關係」很重要,通常別人是否願意支持甚至與我們一起行動,都是因為關係,先有關係,才會開始「關心」 (議題)。我發現在跟自己的族人建立連結的時候,必須想辦法讓族人知道我所關心的事情,同時又不將差異之處放大,其實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我一直很害怕用我學到的語言、學術的語言去解釋,反而會加劇我跟族人之間的距離。因為有很多時候,我發現外界關心的事情(比如: 去殖民、文化主權等),其實離很多族人非常遙遠,我看見多數的部落青年都還在為平常的生活奮鬥,不太有人可以理解為何這些議題很重要、重要在那些地方。因此我一直在想到底要用甚麼語言、說話方式、字詞選用,才會能讓我清楚表達自己,同時又不讓族人覺得我很學術、很官方,很不接地氣,而不願意跟我合作。

來自台灣的傳承:
 pulingaw 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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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lingaw/malada 祖靈、神靈溝通者

這場主要是由來自屏東來義的 puljingav (靈媒/natural healer),全程以排灣語講述自己學習的過程,以及自己在喪禮中扮演的角色跟喪禮的儀式程序,演講開始前,她有進行一小段的祈禱儀式,我很開心能夠看到她在Aotearoa用排灣族的方式感謝這裡的靈、並祈禱排灣與毛利的祖靈讓我們一切順利,。
演講結束後我自己很驚訝在這種場合我會用排灣語來感謝她的分享,並各訴她我知道她的工作很不容易,以及能夠在這裡聽見排灣語我覺得很感動,先給自己說族語鼓掌一次。
其實我來紐西蘭之前跟到目前為止我都覺得壓力很大、很累。壓力大是因為我知道這樣的機會很可貴,因此怕自己「不夠好、表現不好」; 「很累」是因為學校的作業追著我跑,然後這幾天用有很多的情緒勞動,外加鼻子過敏很嚴重,身體很明顯花很大的精力在適應環境。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嘛?不知道宇宙為甚麼把我放在這裡?祖靈到底在不在我身邊? 
因此我問今日主講的 puljingav:「要怎樣跟祖靈連結? 我覺得有時候他們好遙遠。」 她說:「只要相信,祖靈就會在。」
是的,似乎相信就是一種無形的牽引,讓能量聚集在某個信仰的維度當中;相信,是我跟祖靈之間的語言。

個人反思

經過這次的參訪我意識到族語的重要性,在 Aotearoa 有許多場合都是以毛利語為主要的語言,尤其是祈禱以及祝福,這些由內心出發的話,如果能用族語說出來,似乎更有分量。尤其在 marae 的時候,有聽說毛利人不想用殖民者的語言祝福跟被祝福,引此會期待來訪的賓客也用自身的族語回應他們。族語似乎在很多場合,逐漸變成外交的手段,不論是在語言正義、語言權力、族群尊嚴等面向上,族語不再是溝通的手段,而是在現今社會中變成一種象徵。只不過如今族語已經不再是多數族人的母語了,不論我們再怎麼反駁,無可否認殖民者的語言已經漸漸贏過我們的族語,我的母語是中文,要使用族語溝通,會需要有更多的意識及努力。

其次,我也更深刻的理解到了社群的重要性。扶養一個孩子需要一整個社群的投入,語言也是。沒有自身社群的支持,沒有辦法真正復振語言及文化,因為族語已經不是在我的社群、同齡之間所用的語言了,我們會需要更多的力氣,甚至是三代人以上的同心協力,才能讓族語重新回到家庭,甚至是社群。面對當今快速變遷的社會環境,族群內部也會需要更頻繁的討論來達成共識,這並不是所謂投票就等解決的,就算事情看似可以多數決,但回到排灣族的習慣,討論是為大家找到適合大家的共識。

我也因此思考到我這一代人的角色。有講者提到殖民使原住民族文化內部的親密關係下降,因此我們必須致力於創造一個「安全」的環境,一個社群內的「集體療癒」系統,能辨識過去的世代創傷為何,才能開始著手療癒創傷,未來的孩子才不會繼續承載上一代的歷史創傷,當我們有好好完成我們這一代的使命,也將使們未來的世代能夠完成屬於他們的世代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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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ated by Tauwan,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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